让对话成为我们课堂的主旋律 [原]
——关于对话理论与课堂教学的对话
作者：陈树华 
  一、

 ——陈老师，您在近期提到过对话理论提升课堂教学行为，请问，您所讲的“对话”跟我们日常的谈话是不是同一概念？
    ——是，也不是。
    ——（诧异）？
    ——小莫啊，这样说吧，说它是，因为从狭义来说，对话是说话双方的言语相互作用的形式之一。
    ——我们现在的交谈就是狭义的对话？那广义的呢？
    ——对。狭义的概念是现实性的。广义的对话既包括现实性的言语交际行为，也包括超现实超时空的言语交际行为和意识形态的对话。比如人与阅读文本、文本与文本、历史与现实、跨地域之间的“交际”行为都隶属于广义的对话。
    ——如此说来，对话涉及到了人类生活的各个领域。
    ——对，“对话贯穿在不同时候、不同民族人民的思想感情和行为活动的全过程中”（李衍柱）对话理论创立者巴赫金指出：“一切莫不归结于对话，归结于对话式的对立，这是一切的中心。”“单一的声音，什么也结束不了，什么也解决不了。两个声音才是生命的最低条件，生存的最低条件。”从语言角度观照，没有语言的联结和沟通，人类的社会生活也就无法维持。而“语言只能存在于使用者的对话交际之中。对话交际才是语言的生命真正所在之处。语言的整个生命，不论是在哪一个运用领域无不渗透着对话关系。”（《巴赫金全集》，以下所引凡未作行间注者皆从此）
二、    

——对话理论在课堂教学领域又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教育就是发展。课堂教学过程是学生也是教师生命发展历程中的重要阶段。立足于教学活动，生命发展的核心是思想的发展，而“思想不是生活在孤立的个人意识之中，它如果仅仅停留在这里，就会退化以至死亡。思想只有同他人别的思想发生重要的对话关系之后，才能开始自己的生活，亦即才能形成、发展、寻找和更新自己的语言表现形式、衍生新的思想”。人的全部思维都具有对话的性质，“对话的边界纵横交错在人们现实的思维空间里。”
    ——课堂教学中师生的交往关系就应该是一种对话关系？
    ——对。
    ——对话理论昭示着怎样一种师生关系呢？ 
    ——首先对话思维不同于“是—是”、“否—否”二元对立的思维方式。对话的过程是一个主体之间在经验共享中的相互造就过程，是一个异中求同、同中求异的双向运动过程。对话双方因对方的存在而存在，因对方的参与而参与，在相互作用过程中体现出双方所依赖的“交互主体性”。在“交互主体性”双方的活动中，不是简单的东风压倒西风，而是“不同的声音在这里仍保持各自的独立，作为独立的声音结合在一个统一体中，这正是比单声结构高出一层的统一体”，不是某一方交出了思想，而是双方交换了思想，因此，对话双方都获得了提升，获得了更高层面的发展。
    ——这就是所谓教学相长。
    ——对。教师和学生的关系就应该是这样朴素尊重、相互理解、相互合作、相互共生和共存的关系，和睦相处，共同创造的关系，“交互主体性”的关系。
    ——但是，现实远不够理想，我曾经看到钱理群这样说：“他们（学生）有一种很强的能力，能够正确、准确地理解‘他者’的意图、要求，自觉地压抑自己的不同于‘他者’要求的一切想法，然后正确、准确、周密地、甚至是机械、死板地贯彻执行。”学生在家庭、学校、社会话语霸权的钳制下，早已交出了思考权和话语主权。现状如此，我们又能指望什么教学相长、共同发展呢？
    ——是啊。现在首要的是更新教师的教学理念，学生对话理论，反思教学行为，让平等民主观念植根广大教师心中。日本美学家池田大作在《我的人学》中指出：“‘对话’是‘把灵魂向对方敞开，使之在裸露之下加以凝视’的行为”。
    ——对话理论强调的是人与人之间坦诚的、开放的交流。

 ——对。但在“唯命是从”的强权下，坦诚的心扉、开放的意识是无法萌生的。“真正的对话是那种建立在平等关系基础上的自由交流，扫除一切正规性和严肃性之后的随意性的和不拘一格的交流。”（滕守尧《文化的边缘》教师必须从“神坛”上走下来，他不再是知识的占有者、真理的化身，而是学生的朋友和知己。他“越来越多地强调激励思考……越来越成为一位顾问、一位交换意见的参加者，一位帮助发现矛盾论点而不是拿出现成真理的人。他必须集中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从事那些有效果的和有创造性的活动。互相影响、讨论、激励、了解、鼓舞”（《教育——财富蕴藏其中》）教师应把学生作为与自身在人格、情感等方面平等的人来看待，“汇成一种众声合唱”的“每个声音的个性，每个人真正的个性，在这里都能得到完整的保留”，如此，对话者便会“不仅以自己的思想，而且以自己的命运、自己的全部个性参与对话。”真正意义上的对话才会使教师和学生的自由天性得到张扬，其人格、精神和创造力得到自由生成。
    ——课堂上，教师要用笑颜吹皱空气、用商量叩击心扉、用真理沐浴你我、用宽容拥抱一切，创造一种欢乐、民主、平等、和谐的教学氛围，努力把自己看作是与学生一起在求知道路上探索前进的朋友。与学生朋友般地交流感情、沟通心声、交换看法、争鸣观点……让师生在自由的空气里自由自在地呼唤、对话，触摸各自心的搏动。卸下包袱充分解放的学生必然会得到不可估量的长足发展。
三
    ——说得好！其实对话理论在课堂教学领域的价值和意义不仅在此。对话的未完成性和探求真理的实践性对具体的教学行为也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对话的未完成性该如何理解？它对教学有什么启迪意义呢？
    ——巴赫金指出：“只要人活着，他生活的意义就在于他还没有完成，还没有说出自己最终的见解。”就是说生命的意义在于追求价值生成。生命不止，奋斗不息，正是因为最终价值、终极意义的未完成。对于个体“生活的意义”也许有最终完成的时候，但时间是永恒的，“世上还没有过终结了的东西；世界的最后结论和关于世界的最后结论，还没有说出来；世界是敞开着的，是自由的；一切都在前头，而且永远只在前头。”对话理论中所阐述的世界和对话本身是未完成性的，也是自由开放的。课堂教学过程既是个人生命追求历程也是人类社会价值的延续和更新过程，其一切行为也应是未完成性和开放性的。 
    ——未完成性可不可以用人们熟知的过程性来替代？
    ——相类而不是。不过实现了真正的对话的课堂必然是过程性和开放性的。课堂教学不再是把某种真理传递给对方的方式和手段，况且，对话的未完成性包含了对既有真理的质疑，而当代社会知识的大爆炸又证明了对话未完成性的真理性。因此，课堂中对“真理”的情有独钟而无视生命主体的创造和发展无疑是舍本而逐末。
    ——就是说，课堂教学要重视知识的生成过程。
    ——不仅知识，能力、情感、人格等的生成过程也应该是课堂教学所关注的。
    ——课堂教学应当是含知识、能力、情感、人格在内的学生全面素质的提高的生动活泼的发展过程。那开放性就是把课堂教学向课外、向他学科、向社会、向生活开放，充分开发课程资源，把学生的学习不断引向无止境的纵深，使他们得到更充分的发展。
    ——说得对。课堂教学中的开放性可以为学生提供更丰沛的永不衰竭的话语背景，从而提升其话语行为，从实质上实现对话的平等性、丰富性、深刻性，为其素质发展打下良好的精神底子。
    ——对话的实践性该如何阐释？
    ——对话的目的是为了交流思想探求真理。通过相互学习、相互切磋、想到沟通、使认识逐步接近真理。对话的任何一方都会认为真理站在自己一边，那么到底谁和真理同浴共生，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对话内容完全脱离社会实践，那么对话就丧失了本色。课堂教学既是对话行为，又是探求真理的行为。在对话中探求真理的行为。在对话中探求真理就离不开实践的支持。对话的实践性同样启迪着课堂教学。《国家课程标准》将实践学习活动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陈老师，听了您这一番论述，我的实践之心都蠢蠢欲动了。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让我们一起行动起来，让对话成为我们课堂的主旋律！